
她怎么把一手烂牌打成了王炸?——刘琳刷到这条弹幕时,正用铲子翻动铁锅里的槐花饼,锅里的油花突然溅起,发出一声滋啦作响,仿佛是给二十年前的自己狠狠补了一巴掌。那时,她正被张黎的分手电话丢在了剧组的招待所,行李箱里塞着一张B超单,窗外正飘着北京的第一场雪,雪片一片一片地砸在窗台上,碎掉的自尊心仿佛和它们一样脆弱。才子滤镜破碎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期。北电的师妹后来回忆起,张黎每次在片场讲一镜到底时,眼睛总会不自觉地瞄向监视器里的自己倒影——那层技术光环,不过是他精心打造的高级自拍。刘琳当年正是吃了这一份才华罂粟:他说拍她像是拍一幅伦勃朗的画,她竟然真的敢在29岁时停掉所有片约,把自己的一切都奉上,子宫也成为了礼物。结果这份礼物被退回了两次,第二次刮宫时,护士和医生轻声讨论着她的内膜薄得几乎能透光,那声音虽然不大,却足够让隔壁床的女孩泪如雨下。那女孩后来成了她的丫鬟,演了《知否》里的一个角色。身体发出的警告信号与银行卡的警报几乎是同步的。流产后的半年,她没接到一个新的片约,所有积蓄都用在了激素药和燕窝上,最穷的那一天,她翻遍家里的每个角落,最终找到了两枚硬币,拿去买了张地铁票,去了梅婷家。梅婷没有劝她为男人不值得,只丢给她一份《父母爱情》的粗纲:江德华,农村小姑子,土得掉渣,敢不敢?她当场把那两枚硬币拍在桌上:土比流血省钱。为了让角色更真实,她真的去胶州的农村,帮当地人收玉米,玉米叶割得手臂满是血道子和汗水,晒成了一层黑色的厚痂。杀青的那天,她照镜子时,发现那份乡土气息仿佛成了铠甲,紧紧地焊死在她的毛孔里——而正是这份铠甲,帮她撑过了《隐秘的角落》中王瑶那记耳光,也帮她在39岁时,忍受了高危妊娠带来的十级疼痛。当孩子的胎心稳定的那一刻,她在走廊的尽头,看见一个穿着摄影马甲的男人蹲在那儿系鞋带——左脚鞋带散了三次,右脚一次,典型的强迫症。护士低声说道:这是孩子爸。她才突然记起半年前剧组聚餐时,这个男人曾递给她一本用旧胶片钉成的小册子,每一页的背面都用铅笔记着第几场第几镜,刘琳眼尾抖了一下。那时她只是礼貌地笑笑,把册子塞进了环保袋,袋子里还装着半包没吃完的苏打饼干。直到后来,她才明白,那个袋子里的垃圾,藏着的并非是示爱,而是我看见了真实的你——比你像一幅伦勃朗更有价值。
展开剩余39%张黎的新剧扑街的那天,她正好在北师大讲演员的自我养护,有学生问她,被才华吸引错了吗?她想了想,轻轻推开话筒,卷起袖子露出剖腹产的疤痕:才华和爱情一样,不能当饭吃,但饭能。我花了二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,翻译成普通话的代价是两次流产,一次高危妊娠,无数个夜戏,还有一袋山东槐花。说完,课铃响起,她背起包便匆匆离开,背影比任何台词都更像是杀青——不是剧中的悲剧杀青,而是生活重新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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